《左京區,七夕小路向東行》書評

左京區,七夕小路向東行書評

左京區,七夕小路向東行——一幅純愛的京都風情畫

還記得十多年前台灣的網路小說風行時,網路文學枝葉繁茂,如春天的鳥鳴,此起彼落,又如夏日的繁花,百花爭豔,後來擴大繁衍成實體書出版,有些書系還經營到了今天。這類小說的特色就是場景設在校園,內容多半純愛,說是校園純愛小說也不為過。當我閱讀到日本作家瀧羽麻子的青春純愛小說《左京區,七夕小路向東行》時,恍惚間會覺得在閱讀日本版的網路小說,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時光。

相對於某些純愛小說書寫其中一方(多半是女方)因為絕症而讓戀人被迫分隔的悲傷氛圍,《左京區,七夕小路向東行》實在是輕盈也輕快多了。故事的女主角小花在大學四年級的七月七日,因為「藍梅」認識了龍彥──她早餐吃了藍梅把衣服弄髒,為了不要遲到,只好臨時把襯衫換成她新買的紅底白花連身裙再配上一雙紅色涼鞋,就因為這樣的度假風裝扮,讓她被好友亞里莎臨時邀去替補聯誼的空缺,就在聯誼上認識了數學系的龍彥。一連串看似微不足道的瑣事的集合,將她空窗一陣子的感情生活導引到一條新方向。

她對龍彥不算一見鍾情,但就是有某種東西揪住了她的心。龍彥在聯誼時其實遲到了,跟小花產生的問答式對話,主要介紹了龍彥在數學系的上課情況,作家對龍彥的外貌描寫幾乎付之闕如,好像只是清清淡淡地在白紙上劃下一道淺灰色的痕跡。對於大多數的愛情小說中,這樣的會面似乎缺了一些戲劇性,不過,隨著故事推移,作家的巧思逐漸浮現,原來,裡頭埋了伏筆,揭露了龍彥不為人知的面目。

在感情上,小花屬於積極進取型。她在初次會面後,對龍彥產生了情愫,馬上就去向亞里莎探聽龍彥的聯絡方式,然後就馬上打電話去龍彥的宿舍找他,這才發現她連龍彥姓什麼都不知道,趕緊向轉接電話的宿舍阿伯道歉,就掛了電話。

接下來就是「命運」之手的推波助瀾了,她在校園中巧遇了龍彥,龍彥正好要回宿舍帶她開章魚燒派對,就順道邀她一起去。小花自此跟龍彥與龍彥的室友山根和安藤結為好友,開啟了她多采多姿的大四生活。

讀者多半用「可愛」來形容《左京區,七夕小路向東行》,裡頭每個人物都頗具特色。小花是個清新、善良、喜歡買衣服的單純女孩,跟亞里莎的神秘、複雜、捉摸不定形成映襯關係。阿瀧的心理狀態構成了書中的最大衝突,如此著迷於數學的性格,形成他與小花感情的重大阻礙,而這種關係跟亞里莎與著迷於大腸桿菌研究的男友修治,似有異曲同工的呼應。當亞里莎抱怨她在修治心中抵不過大腸桿菌時,小花面對的敵人──數學──卻更加虛無飄渺,想發射子彈都不知該射向何方。

暗戀小花多年的小剛,做為龍彥的對照。站在客觀來看,小剛也許是更合適的交往對象,但愛情不就是這樣,理智永遠勝不過情感。小花的選擇,確認了愛情的堅定。

配角們的貢獻不容忽略。大胖身材捲毛頭的安藤專攻遺傳基因,山根的造型恰恰相反,體型瘦小、大黑框眼鏡與河童般的妹妹頭,也許有點接近名偵探柯南,他擅長製造火藥。這兩位效果極佳的配角全程跟著小花與龍彥,擔任「超大瓦數電燈泡」。《左京區,七夕小路向東行》的純愛度由此證實,小花和龍彥獨處的時間還真是不多呢!

《左京區,七夕小路向東行》的特色還在於對於京都場景的描繪。故事在京都發生,一筆一劃工筆精雕,彷彿我們可以看到、聽到、嗅到、觸摸到京都人的濃郁文化風情。京都知名景點鴨川、祇園鳥居及大大小小的神社或餐廳,都在書中有詳盡描寫。瀧羽麻子確實是長年生活在京都,把京都的味道寫得彷彿從書頁中飄散出來。

瀧羽麻子的文風走生活寫實取向,以小花為第一人稱敘事者,以龍彥串起小花的大四生活,除了愛情線之外,也描繪了小花對畢業生活的迷惘。書中的主要情節轉折有兩處,但大體上的懸疑性或戲劇性橋段並不多,比起血腥色情的麻辣鍋,《左京區,七夕小路向東行》走的是清淡爽口路線,像蔬果三明治輕食,輕鬆享用無負擔。有些事件乍看之下還不知重點何在(譬如藍梅把衣服弄髒了),但只要用心咀嚼,甚或回頭再讀一遍,就能發現其中的巧思。

故事以藍梅始,以藍梅終。小花從七夕那天一路邁向畢業,不過,年輕的學子們應該都知道,畢業才是開始。故事到此只劃下一個逗點,對於小花和龍彥的未來,讀者可能還會存有一點問號,不過我認為這樣的處理也許更恰當,因為這畢竟不是羅曼史,作家不會被規定一定要讓故事完結在「幸福快樂的日子」,不是嗎?

註:羅曼史作者必須讓讀者看見男女主角能夠得到幸福。假設男主角有酒癮,女主角用愛情感化他,最後一定要描寫男主角戒除酒癮的改變,如此男女主角「幸福快樂的日子」才有說服力。假如男主角還是有酒癮,那誰會相信他們會幸福呢?

文/倪采青(2013.10《双河彎閱讀文學誌》第65期

 

訪客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