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遠未必遠,說近不是近│中國北京

紫禁城(倪采青拍攝)

【聯合報‧繽紛版‧電影當你導遊】說遠未必遠,說近不是近 2013.6.28

說到紫禁城,那可是北京的必遊之處,無數皇帝皇子曾經飲食起居在其中。現在雖然有不少影劇在此拍攝,但早期並不是那麼容易進入。第一部獲准進入紫禁城拍攝的電影,六年級生以前應該都有印象,那就是曾獲得奧斯卡九項大獎的《末代皇帝》。

雖然當年我還是個懵懂的小孩,《末代皇帝》即使有看過,現在也一點印象都不留了,不過我到北京自助旅行時,首先想玩就是紫禁城,天壇就在旁邊自然也不放過。研究完旅遊書後,我把這兩個點安排在同一天,預計各玩半天。

那是個呼吸都會結冰的二月天,我跟旅伴興高采烈進城,每一間房間都想進去參觀,花了一個早上,只玩了全城的一小角,才發覺事態有點不妙。

原來紫禁城的面積將近十平方公里,以我們這種玩法,當然走不完。

「我們快去天壇吧。」急著按照原訂行程跑完的我說。

「可是我想看崇禎皇帝自殺的地方。」旅伴指的是紫禁城後面那座柴山。

「那我們直接過去好了。」

我們找了一位路人來問距離柴山最近的出口在哪個方向、有多遠。他指著某個方向說:「很近。」

我們幾乎是用跑的完成後半段,上了柴山已是下午兩三點,算算路人口中的「很近」實則有數十分鐘。雖說站在山頂把紫禁城的風貌一覽無遺,感到十分值得,但同時也飢寒交迫,即使穿了雪靴,腳指頭仍然麻痺。

我對旅伴說:「天壇就不要逛那麼細了,把重要的幾個點看完就趕快出來吃午餐了。」

旅伴們紛紛同意。

為求時效,我們搭計程車直奔天壇。進大門後衝啊衝,又發覺不對勁。怎麼走了彷彿十萬年,都還只看到一片樹林?

我們只好抓了一個當地人過來,問:「請問出口還要走多久?」

他輕描淡寫說:「很近。」

「要幾分鐘?」這回我們學會要問清楚一點了。

「十幾分鐘吧。」

「幾十分鐘」過後,我們又都揉著鉛重的腿,快哭了。不得已,近乎虛脫的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走,拚命想找最近的出口離開。

後面的過程,我苦得不想再記得。我只記得回到旅館後,拿著蓮蓬頭熱水把紫黑色的腳趾頭沖了十五分鐘才漸漸恢復知覺。

回到台灣才調查清楚,原來天壇佔地兩百七十三公頃,比紫禁城還大四倍。

正當我想精算十分鐘走到出口到底是多麼不可能的任務時,忽然想到一件事,便放棄了計較的念頭──我從前認識一位大陸朋友,問他家鄉遠不遠,他說:「不遠,搭火車大概七個小時吧。」

原來所謂的遠與近,沒有絕對的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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