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禮服的背後│英國倫敦

戴安娜王妃禮服

【聯合報‧繽紛版‧電影當你導遊】皇室禮服的背後 2014.4.24
/倪采青

我們都在電視上見過英國黛安娜王妃十九歲步入禮堂時那單純稚嫩的模樣,和中年坦承自己外遇及罹患憂鬱症的滄桑,在充滿陰謀論的離奇車禍之後,她無疑成為二十世紀的傳奇人物。

去年《黛安娜》電影上映,由《金剛》女主角娜歐蜜‧華茲飾演黛妃,扮相頗是神似。電影擷取了黛妃生前最後兩年的祕密戀情,引發的討論更是不絕於耳。

黛安娜電影

一場深秋的英國旅行,我們將黛妃生前居住的肯辛頓宮列入行程。如果這個理由還不夠的話,加上一條:它也是威廉王子和凱特王妃現在的居所。

肯辛頓宮說是「宮」,其實外圍環繞著一望無際的綠地、人造湖與花園,光是這些景致就頗為可觀。在入口處,我和老妹踮起腳尖老半天,才看見那個應該很大但因為距離顯得很小的紅色建築物。於是,我們不約而同站到腳踏車自動租賃機前方。

「要選什麼啊?」我按了老半天沒搞懂運作方式,綿綿細雨逐漸變成滴滴急雨,遂當機立斷,展開雨傘,往那個「宮」直接走過去,邊走我邊說:「我們看皇宮就好,其他地方不要去。」

「不然不曉得要走多久才走得回來。」老妹點頭,完全認同我的顧慮,「進去也不用逛太久,看到黛安娜的部分就可以了。」

事後證實,我們錯了。

肯辛頓宮裡有的比戴妃更多,令人流連忘返。

當然,宮裡目前展出皇家禮服,我們看見黛妃穿過的幾套經典禮服,從禮服的尺寸知道她很高。從解說牌中我們還了解到,這些皇后、王妃和公主們傳統上必須在正式場合穿著淺色系的禮服,為的是讓她們在人群中容易被辨識出來。光這些就值了。

然而,我們還是忍不住去逛了瑪格麗特公主使用過的房間、維多利亞女王的嬰兒床和禮服、艾伯特王夫的一套需要六個小男孩來拉的誇張長襬禮服……這整座皇宮中,可謂三步一國王,五步一皇后,感覺只要一不小心轉身就會撞倒某位幾百年前的皇室成員的用物。

還有那種氛圍……怎麼形容呢?住在這個宮殿內,無數大房間串串相連,大聲講話會有回音,屋頂有華麗吊燈與彩繪,比較像展覽館,而不是家。住在這至高權力的中心,是什麼感覺呢?我心裡冒出來的詞彙是尊榮、責任、壓力、空曠這一類的,總之,不像家。

走著走著,我不由得注意到「安妮皇后的十八個小希望」。

十八張小小的椅子,圍著一張大桌子排列,構成看似溫馨可愛,卻稍微陰暗的空間。乍看之下,我以為這是哪位多產的皇后的用餐空間,十八個孩子一同圍著母后吃飯,肯定是幅很溫暖的畫面吧,這裡原來也有家的味道。

但……不!從標示牌上我們認識到,這並不是喜劇。

這位十七世紀的安妮皇后,一直努力「做人」想為英國皇室延續血脈,但她懷孕十八次中,有七次流產、六次死胎,四個生下來活不到兩歲就夭折,只有一個活超過兩歲,他被命名為「威廉」。

小威廉好喜歡跳舞。不難想像,這位得來不易的小王子,必然是當時皇室的希望,安妮皇后的掌中寶,以「集三千寵愛於一身」來形容都不為過。誰想得到,在威廉十一歲的某個晚上,他在連續跳舞過後,突然暴斃身亡。

我不敢想像,安妮皇后是如何在不斷的懷孕與失望中,度過這些年頭?又如何承受在十八次懷孕中唯一倖存的寶貝兒子,以這麼驟然又難以索解的方式離去?

無論是乞丐還是皇后,命運一視同仁,不是嗎?

我和老妹都為安妮皇后的不幸欷噓不已,一路無言踱回一樓,看到威廉王子和凱特王妃的幸福玉照,彷彿在三小時之間經歷了三個世紀的悲歡離合。

推開大門回到花園中,陽光耀眼,無數親子在噴水池前歡笑、照相、戲耍天鵝與水鴨。一位年輕媽媽拉著三歲小女孩,腳尖頂著腳尖,踩在佈滿鮮紅落葉的翠綠草皮上,爸爸低頭欠身,把自己的腳尖也頂上去,拍下一張三隻鞋子的照片。

忽然之間覺得,身為平民的我們,其實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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