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壞的主角


聯合報副刊「青春名人堂」專欄 2014.9.30
作者/倪采青

做為一個寫小說吃飯的人,我明白故事主角必須是好人,否則恐會冒著觸怒閱聽眾的風險。無論是小說、電影、電視、舞台劇都一體適用,畢竟沒人寫故事是為了滯銷吧?

但是,我不信邪。

自古至今幾千年,年年都有無數故事產出,難道就沒有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擔任過主角嗎?

尋尋覓覓,終於給我逮到一位真正的壞主角──俄裔作家納博科夫《蘿莉塔》的韓伯特。你也許沒讀過《蘿莉塔》,但你應該聽過「小蘿莉」這個詞,正是出自這本小說。韓伯特年屆四十,為了接近十二歲小蘿莉,不惜娶她母親,後來真給他遂了願望,與蘿莉有了數年的亂倫關係,最後更謀殺了蘿莉移情別戀的對象。此人就算不是文學史上唯一的壞主角,起碼是極少數的壞主角之一。在一九九七年翻拍電影時都還不得不把蘿莉的年齡調高到十四歲,以免激起社會輿論。

當其他作者因為主角不夠討喜之故慘遭退稿時,為什麼這位納博科夫可以出版、改編電影,還成為經典?

原來《蘿莉塔》全書就是主角以第一人稱向陪審團的自白形式。想想看,儘管這個人在客觀上是犯了人神共憤罪刑的傢伙,但是想像他以鮮活的語氣,站在你面前,向你懇切道來他從小就是如何熱愛小女生,又是如何無法抗拒地愛上小蘿莉,心內又是如何巨大的掙扎,你不知不覺就會被他的故事牽引進去,對他產生了一絲半點的同情。

這就是說書人操弄觀眾的最高段技巧。

還記得我國中的時候,一位同學掉了五十元,另一位女同學撿到便據為己有,被揭發了。顏面盡失的女同學聲淚俱下地說:「我上星期也掉了五十塊,今天撿到的五十塊剛好彌補回來。」

一時之間,全班同學受她的情緒感染,彷彿也覺得她撿走有理。

老師立刻駁斥:「妳是彌補回來了,但是妳有沒有想到,被撿走的同學要找誰來補?」老師隨即告訴全班:「各位同學要知道,人都是取對自己有利的說詞來講,所以聽別人說話不能只聽一方,雙方的說法都要聽。」

這是我人生中學到很重要的一個道理:不能單信一面之詞。

雖然,我現在是靠書寫主角的一面之詞在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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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houghts on “史上最壞的主角

  1. 小泉

    Edgar Allan Poe 驚悚小說”The Cask of Amontillado”中的主角 Montresor 也是壞主角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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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pril

    Gone Girl 的女主角 Amy 也是相當的壞喔,五個字就可以總結這個故事:最毒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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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倪采青 Post author

      最近又多了一個《控制》為例子,不過女主角好像不算第一主角就是,第一主角是男性受害者。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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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林易儒

    還有還有!!! 看大家都這麼踴躍的說了,我也看過一本中譯"清掃魔"、英文不知道的推理小說,主角就是殺人狂,就算到後面有變得一點點好、但也只是一點點良心出現而已= =  

    第二女主角用老虎鉗壓破男主角的下體那一幕,可謂觸目驚心,我上課的時候也忍不住跟著叫了出來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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