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匙小姐不矜持》試閱(二)

「小姐小姐,妳要找誰?喂喂喂,妳不能直接進去!」警衛伸臂擋住了我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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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鷹準的挖角,是一項太危險的決策,我急於找老爸參詳,所以在下班後到了老爸在南港的工作地點──信美科技。他還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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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鄭達雄的女兒,有急事找他。」我不甘示弱地推開他的手臂,他的手臂卻像上了彈簧,自動回歸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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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更不敢放妳進去了。」警衛的眼光戰戰兢兢,「請妳打電話叫他出來帶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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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手機的快速撥號,抬起眼眸,恍惚間有種人老星移的滄桑感。我上次來到這裡,是高中時代,轉眼已是十年,這裡卻沒什麼變,寬寬矮矮的三層老建築,夕照柔和,從落地窗一步步爬出去,順著夕陽,隱約可以看見被映成酡紅的中研院園區,很符合老爸始終如一的工程師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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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不變,老爸不變,可是,人全變了。進進出出的職員我全都不認得了,這個警衛的制服嶄新,看起來剛到任不久。而我,卻沒有照著我的希望變,十年,為什麼我還是這麼生嫩?儘管把頭髮燙了盤了,不厭其煩每天提早二十分鐘起床化妝,讓自己看起來硬是老了五歲,還是被說成一切都是「靠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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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不是大太陽嗎?」一位灰白頭髮的中年男子望見我,熱熱絡絡地招呼,卻在到了我身前兩尺處,倏然斂起歡容,改口稱,「鄭小姐,您要找您父親吧?我帶您進去。」接著他在迎到我的眼光半秒後,把視線下移到我鼻尖,微微低頭道,「在益正做得好不好?您以後會來信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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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簡短幾句,我明白了,我是有變,這無奈的一變,把我跟這位也許是唯一信美認識我的老朋友的距離,拉成千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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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信祐在信美二十二年,跟老爸有患難情感,是看我從小長到大的老員工,我也看著他從產線組長變成工程副總,從單身漢變成準阿公。我童年時候他常把我拋到空中,親暱地喚我的小名,不過,當我進入商場,兩人間可能發生利害關係時,他也變了,變得太過恪守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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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今日過於虛脫,我沒對他說什麼,只是勉力不讓嘴角垮下去。他顯得不知所措。也許因為我是演講辯論社出身,平時人走到哪裡聲音就到哪裡,沈默反而意味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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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信祐在送我進老爸辦公室之後,後退兩步,轉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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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如果離開益正,到一間完全不認識我的公司上班,你覺得怎樣?」我問的這句話,其實是種試探。爸,求求你,留我下來,告訴我你的女兒在益正已經證明了她的能力,告訴我像她這樣的人才若離開益正,對你的朋友張董會是一種損失,好不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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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揚起方方的臉,略顯福泰的雙下巴繃了繃,鬱悶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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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留在益正幫張伯伯,對不對?」我掩不住喜色,繞過辦公桌拉住老爸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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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爸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來,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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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指尖登時僵硬冰冷。上一回他用這種神色叫我坐下,是他告訴我他可能破產,要我有心理準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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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聽說了妳在益正的表現,我想……」他緩緩抿了抿唇,「妳是應該到外面磨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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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應該是聽說我在益正工作像個拼命三娘,而不是趕我出去磨一磨呀!天!我真有那麼糟嗎?「是張伯伯跟你說我不好嗎?」我揉著太陽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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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問他不準。我是打電話去問妳助理的,大概每半年就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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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莉?」我瞪大眼睛,「那個死明莉說了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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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都沒說。就是因為她每次都支支吾吾什麼都不敢說,所以我就知道妳在那裡大概還是老樣子。」老爸沈默了很久,終究說了那句明知我聽了會抓狂的話,「妳最好先回學校去學企管,再到外面去磨個幾年,不然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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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霍地拔起身子,「我這樣一個私立大學英文系畢業的遜角色,想要學做生意還差得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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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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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要把一整天的不如意傾洩而出,我砲轟道:「我會這樣還不是你害的,你以為把我放到益正可以學得比較多,可是益正上上下下的員工都知道我是張伯伯安排的人,雖然他們不敢當著我的面說,卻有意無意表現出對我的優待,不是太諂媚,就是太恭敬,我這四年多來付出了這麼多努力,到頭來還是被解讀成靠關係,會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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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駭住了。他摘下老花眼鏡,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框緣,喃喃道:「我交代過張董不能給妳特殊待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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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搥著自己胸口說:「不管他給不給,我已經沈冤莫白。鷹準今天打電話來挖我過去,這樣正好,我過去把鷹準搞爛,讓你們見識我的真本領。這樣,總不會有人說我是靠這個靠那個了吧

8 thoughts on “《金匙小姐不矜持》試閱(二)

  1. 黑土豆

    這種公司的間諜戰好像在哪裡看過…有點像某電視台八點檔的龍捲風啊@@"(個人感覺啦!希望倪大不要介意…)
    版主回覆:(05/13/2013 01:11:07 PM)
    我沒看過龍捲風,不過間諜戰本來就是流傳久遠的通俗戲碼,不只是小說,電視電影也早已拍爛了。你姑且看看這篇間諜戰跟龍捲風有什麼不一樣吧。:)

    Reply
  2. 看到黑土豆的留言,讓我驚嚇了一會兒,明明看完全文才12:20am,在我之前的留言居然是12:35了…..
    仔細看日期才發現是今年的3/3,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今天5/20才po上的文嗎?
    怎麼會出現兩個多月前的留言?
    版主回覆:(03/03/2009 06:52:19 AM)
    因為你們的留言太寶貴了,采青捨不得刪掉,就拿舊文來修改重刊。不好意思嚇到君了。^^:

    Reply
  3. 藍子

    給樓上的君:
    看來您是新讀者喔!這是青青大人將之前的作品重新修改後的結果啦! 因為青青大人要出書了啦~~
    版主回覆:(05/20/2009 12:52:55 AM)
    謝謝藍子幫忙解釋。
    不過樓上的其實是位老讀者唷。你們可以認識認識。^^

    Reply
  4. psjh

    更新的版本和實體書是一樣的嗎?
    YA好期待哦:)
    這樣下班後又有生活重心了(←完全是不上進的上班族 囧)
    采青大加油^^
    版主回覆:(05/20/2009 12:55:32 AM)
    是的,我目前交給出版社的稿子就是這個版本。
    不過,在付印之前要改都還可以,說不定我突然又想改些什麼了,誰知道呢?
    p.s.我一直以為psjh是學生呢。還是時光荏苒,已從學生變成社會新鮮人了?

    Reply
  5. psjh

    我一定一定會買實體書支持采青大的:)

    2007年在追情逢敵手時的確是學生沒錯XDXD
    果真是時光荏苒
    我已經Follow采青大兩年啦:)
    版主回覆:(05/21/2009 01:33:00 AM)
    有您這位好讀者,采青真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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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給倪子和藍子:
    不好意思,說看到之前舊留言而感到驚嚇,確實是我太大驚小怪了些.
    真歹勢哩!
    可以體會出倪大捨不得刪去讀者的回應及留言,我想,這也是相對的感受吧.
    讀者們看到自己的留言被倪大珍存在版面上,也會感到窩心吧!
    尤其我也是追文的讀者之一,看到倪大如此用心保留著這些留言,真的好感動呢.
    版主回覆:(05/22/2009 01:41:56 AM)
    你們的鼓勵給了我那麼大的動力,采青怎能不好好珍惜呢?:)

    Reply
  7. 黑土豆

    就剛心溜~(台語)
    版主回覆:(05/27/2009 12:51:12 AM)
    呵呵。黑土豆的留言總是讓我會心一笑。

    Reply
  8. eVan

    最後一句台詞好棒!除了點到某種省悟外,也具備長者的幽默呢。
    版主回覆:(05/27/2009 12:51:55 AM)
    謝謝。: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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