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夏三部曲之1:說我喜歡你》書評

戀夏三部曲之1:說我喜歡你

在美國熱賣的青少年純愛小說「戀夏三部曲」,讓初出茅廬的亞裔作家韓珍妮躋身出版兩個月即銷售十萬冊的暢銷之林,出版三年後更挾著賣出十五國版權的聲勢,進攻台灣書市。根據經驗,不少西洋青少年小說到了台灣反而在成人市場表現亮眼,因此我已學會就不去在意文體分類,蹺起腳來單純享受書中的夢幻泡泡。

戀夏三部曲——變美真的有差

首部曲《戀夏三部曲之1:說我喜歡你》圍繞著夏天、海灘、派對、男孩與女孩,啤酒泡沫似的清涼,會讓人想抓起泳裝、浴巾和防曬乳,開吉普車向海濱飆去。書名副標題「我變美的那年夏天」開宗明義提示了故事的開端:女主角貝莉即將滿十六歲了。這在白人是「轉大人」的年紀,她改戴隱形眼鏡,可以學開車,並且發現自己不再是個平胸小丫頭,開始會被男生形容為「漂亮」了。

這對貝莉意義重大,可不僅是跑步時胸前波瀾起伏的不便,或是被其他男生猛窺胸口的尷尬。她最在意的是,每年夏天都會跟母親和哥哥史蒂芬一同驅車前往海灘別墅,和母親的多年密友蘇珊娜一家人共度的夏日時光。蘇珊娜的兩個兒子──康拉德和傑瑞米亞──平時和貝莉聚在一起就玩鬧不休,從前貝莉總感到自己被這些男生們當成小孩子看待。今年,他們終於感覺到她長成為女人了,尤其是蘇珊娜的大兒子康拉德,這個她自從十歲就深深愛上的對象,總算該注意到她長大了吧!

他就是不說我喜歡你

無奈康拉德性情陰沈如夜梟,對貝莉的一顰一笑竟似無動於衷,暑假還成天到晚關在房裡,用「壞脾氣的悶葫蘆」來形容是一點都不為過。相反的,弟弟傑瑞米亞從小就長得像蘋果臉的金髮小天使,上高中後還會跟媽媽抱抱,他主動教貝莉開手排車,釋放出偌大善意。貝莉一向把傑瑞米亞當兄弟,直到發現金髮小天使居然也會想在電影院中吻她。她錯愕得無所適從。

此時還出現了位男三號坎姆。這位白人與日本人的混血,睫毛長到幾乎碰到顴骨,身高鶴立雞群,膚質完美無暇,一入場便撼動了三人的關係。雖然貝莉對康拉德多年痴戀近乎死心眼,但遇到了又高又帥又專情的坎姆,能視若無睹嗎?最貼心可愛的傑瑞米亞持續示好,她又怎能漠然以對?這些愛情如羽毛般飄飛不定的少男少女,該向何處棲息呢?

貝莉的性格好壞是見仁見智,有人欣賞她單純直率,有人覺得她任性妄為。我們不能期望十六歲女孩表現得跟三十歲一樣圓熟,誰在少年時不能迷惘猶疑過呢?

●劇情鋪陳,時光交錯

青少年小說原本就訴求高可讀性,翻譯流暢多少也占了功勞,整本的文字從頭到尾都淺顯易讀,幾乎不需停頓,但創作手法可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小說的前半段是過去與現在時空交錯鋪述。一段現在劇情,一段是貝莉的兒時回憶,再一段現在劇情,再一段兒時回憶……如此交互寫成。回溯的篇章並不按照時空順序,有時跳到十歲,有時跳到九歲,有時跳到十一、十三或十四歲,主要是擷取過去與當下劇情隱有相關、會勾起女主角回憶的情節來敘述,事件選取十分細緻,看似瑣事,然而編織綿密。過了小說的一半,回溯的比例才大幅降低。這些回溯的篇章有甜蜜、有溫馨、有傷感,雖說戲劇衝突力未如現在劇情,但若慢讀細閱,就像是觀看一張又一張的褐色復古家族剪影,飄出咖啡濃香般的錯綜情感。

情節是在一樁樁一件件看似日常的家庭事件中推進,但青少年的特性就是會把小事放大再放大。《說我喜歡你》採第一人稱敘事,將貝莉的左右為難都攤在讀者眼前,讓我們跟著她一同在四角戀情中搖擺。只要讀者能夠認同她,所有的小事都產生了大意義。

《戀夏三部曲之1:說我喜歡你》談的不只是愛情,還有友情。回溯篇章中夾入一條貝莉的好友泰勒曾對貝莉和兩兄弟造成影響的支線,讓貝莉的生活更圓形具體。

更進一步來說,《戀夏三部曲之1:說我喜歡你》談的是家庭。貝莉兄妹父母已然離異,康拉德兄弟的家庭也正岌岌可危。父母離異是一回事,更糟的是死亡陰影來襲。青少年的世界中,覆巢便如天塌,面對原生家庭崩解,只能像鳥獸遇到森林大火,惶恐惴慄,憂懼不安。即便是貝莉也不得不自責:我怎麼能一整個夏天都想著男生、游泳、曬黑,而蘇珊娜卻在生病?

貝莉與父母的關係明顯有問題,跟哥哥的關係也談不上好,蘇珊娜在某方面更像她理想中的母親。這使得她在情感上更難接受蘇珊娜被死神帶走的可能。一旦厄運降臨,快樂的夏日時光都將成回憶,她和康拉德、傑瑞米亞兩兄弟的聯繫線,就會斷了。她無法承受。

美好如伊甸園的閣樓即將崩塌。這是愛情小說、親情小說,更是成長小說。在好讀網近兩萬四千筆讀者評價中獲得4.06的高星等。單看首部曲,已有了一個可謂滿足的獨立結尾。第二部曲《戀夏三部曲之2:剛好的寂寞》和第三部曲《我們永遠擁有夏天(暫譯)》隨後就到,且拭目以待吧。

●書評人倪采青《双河彎》第60期2013.05

倪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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